城門碉堡的倫敦街道

12 月 8 日,日軍正式發動南部作戰向英美宣戰,同時攻擊夏威夷珍珠港同香港。由於駐港英軍深知新界腹地無險可守,於是炸毀羅湖橋後退守有「東方馬奇諾防線」之稱的醉酒灣防線,於 12 月 9 日同日軍展開激戰。在醉酒灣防線 (Gin Drinker’s Line) 中,最重要的防禦設施,為城門碉堡,控制整條防線的守備。

在 1936 年英軍制訂的醉酒灣防線計劃

城門碉堡早於 1936 年開始由皇家工兵興建。雖然當時抗日戰爭尚未開打,但日軍已在中國北方蠢蠢欲動,與中國軍隊已發生多次衝突,英軍有見及此,決定加強香港的防禦工事,以防萬一,故時任港督郝德傑爵士決定興建醉酒灣防線以防萬一。由於分隔九龍及新界滿佈斷崖峭壁的九龍山脈可成天然屏障,故英軍沿山脈修築大大小小的防禦工事。防線的指揮部之所以要設在城門水塘,是因為這剛好處於香港中心位置,並且是整條防線最接近香港北方邊界之處。城門碉堡離新界進入九龍的主要道路大埔公路、青山公路還有九廣鐵路不遠,當英軍封鎖了這三條通道後,城門碉堡所處的城門峽即成為日軍最有可能通過的隘口,萬一通過此處即為深水埗及整個九龍市區。在此處設立碉堡,不只為方便掌握戰情及指揮軍隊排兵佈陣,也是為加強防禦防止日軍長驅直入九龍半島。為免擅於收集情報的日軍得悉城門碉堡的興建及佈局,皇家工兵趁城門水塘第三期工程進行時修築碉堡,防線位置亦不會顯示在任何公開的地圖上。

沿城門水塘旁的郊遊徑而上,可看到城門碉堡遺跡

整個城門碉堡以鋼筋水泥興建,由地下指揮部、機槍堡、炮兵觀察站組成,以地道及水泥修築的戰壕連接,另設電話機房、彈藥庫、廚房、營房等後勤設施。有趣的是,整個地道網絡,以倫敦的地名及街道命名。指揮部為「史泰寧皇宮酒店」(Strand Palace Hotel),附近的地道為「牛津街」(Oxford Street) 及「麗晶街」(Regent Street),麗晶街與「皮卡迪利」(Piccadilly) 及「乾草市場」(Haymarket) 的接駁處為被命名為「麗晶皇官酒店」(Regent Palace Hotel) 的碉堡入口,而麗晶街通往廚房的地道為「舒佛畢利巷」(Shaftesbury Avenue),廚房及炮兵觀察站一帶被命名為「查靈閣」(Charing Cross)。牛津街、皮卡迪利、乾草市場的末端,皆接有機槍堡,由PB400 到 PB403(PB401 分 A、B 兩座機槍堡)共 5 座機槍堡。這些街道及地點,皆為倫敦中心地帶的傳統街道與酒店,對倫敦街道熟悉的朋友,會發現城門碉堡所有街道與地名的對應位置,皆與倫敦的街道相符及相連接。這一安排,一來是為了讓駐紮於此的英軍透過聯想起倫敦街道佈局熟悉地道的位置以免迷路,二來是一解這些英軍的鄉愁以增加士氣。這一安排,亦可見於其他英軍的地下設施,如 Kelvedon Hatch 秘密核碉堡亦有以倫敦地名如薩伏依酒店扒房 (Savoy Grill) 命名。

在地道頂部可看到不同的倫敦街道名

可惜的是,由於英軍在 1938 年變更防務計劃,只在香港保留 4 個步兵營的正規軍兵力,故只能集中防守香港島,醉酒灣防線於是同年停建。不過,當 1941 年 9 月加拿大派兩營兵力支援香港時,駐港英軍有餘力防守香港,故決定重啟防線,派蘇格蘭營、拉吉普營、普遮普營分別進駐防線左、中、右翼。只是,單靠三營兵力進駐本需四營兵力維持且日久失修的防線,自然難抵日本三個聯隊共 4 萬大軍。當日軍第 228 聯隊長土井定七大佐發現英軍在城門碉堡只有 39 名蘇格蘭營士兵時,便在未得上級第 38 師團長的批准下擅自帶 500 士兵進攻,以手榴彈擲入碉堡頂通風口擊敗內部守軍,佔領碉堡。在第 230 聯隊長東海林俊成擅自發動攻勢佔領金山及 256 高地後,整個醉酒灣防線宣告淪陷。

第 228 聯隊第 10 中隊隊長若林東一中尉在佔領炮兵觀察站後,於地道出入口留字

不過,日軍前線人員在未有支援下擅自進攻,使得英軍判斷無法防守九龍下來得及下令九龍半島的士兵撤退,回防香港島。雖然日軍在 12 月 13 日便佔領九龍半島全境,但渡海作戰卻面對頑抗,要到 12 月 18 日才成功登陸港島。城門碉堡雖未能阻擋日軍進攻,但仍成功拖延攻勢,減少香港軍民損失。

炮兵觀察所雖已成廢墟,但仍有不少行山客前來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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